这是个距离无名山谷仅半天行程的县城。

    县城以县衙为中心,划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衙门入口是二人多高的院墙,院墙上可供四人并排行走。入口的上方是座鼓楼,真人投注:竖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鼓,鼓声一响,全城都能听到。

    梅先生的公开身份是县衙的书办。书办负责的是上下之间文书往来、起草文告,甚至知县的判决词也是由书办起草的。

    梅先生的家自然也就住在县衙里头,三间平房,一个栽满花花草草的小院子,可以看出主人的悠闲和文雅。

    萧隽自然不能住在梅先生的家。

    走在街上,萧隽看到很多女子都和若兰一般的打扮,虽然衣服各种颜色不同,但是都带着面纱。萧隽很好奇,问若兰:“她们都是你们家族的人?”

    若兰“格格”的笑:“中原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你以后出来多了就明白了。”

    又问:“你爹好严肃啊,都看不见笑容的。你跟你爹说了我们的事?他怎么说?”

    若兰很明显的白了他一眼:“我爹又不傻,我都做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答应替你解决关元穴的问题就是他默认了。我爹人就是那样,面冷心热。说不定啊,我们从家里一出来,他就去找族长说你入会的问题去了。”

    行走江湖,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杀人。但是,要杀一个素味平生无仇无怨的人,萧隽是如何也下不去手。

    但目前的现实摆在面前,是他需要求着别人来给他去杀人的机会,而不是别人让他杀人时,他可以提出杀与不杀的条件。因为眼前这个明眸皓齿朝思暮想的姑娘!

    有些事,真的不得不做吗?

    进退两难的萧隽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不是一个很善断的人,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他往往采取的是静观其变。

    接下来,就是埋头在客栈房间里默写疯长老的十七式。他相信梅先生说的,他只有对疯长老十七式的功法有了很深入的了解,他才能准确的找到对症下药的办法。

    梅先生显得比自己还上心,每天若兰来送饭的时候,都将默写好的功法先带回去,而且再三嘱咐他,一个字都不能错。

    曾经,萧隽大脑里曾经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若兰告诉他爹自己练成了这套功法,而且已经毁了石室墙壁上的,他爹自己想练吧?很快他又摇摇头,

    梅先生是内功大家,眼界不会比杨大哥差,他一定会看出这套功法不适合有武功基础的人练,何况内功上还有如此大的缺陷呢?

    萧隽为自己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十几天的时间,萧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埋头在默写功法,每天的三餐都是若兰送到客栈来,只是停留的时间很短。

    若兰说了两个理由:一是不能耽误他默写功法,二是城里人多眼杂,流言蜚语能杀死人。只是在他吃饭的时候,若兰陪着他等他吃完将碗筷收走。入会的事若兰没有再提起,而萧隽正好落得不问。

    一直到十七式默写完,这天若兰来了,说是要带他去个地方,坐马车去。出了客栈,上了马车,若兰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满怀歉意的说道:“隽弟,去的地方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秘密基地,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为了保密的需要,所以,只得……”

    若兰伸出手主动握住萧隽的手,萧隽接过眼罩,默默的带上自己的眼睛。

    马车七拐八拐,好像驶入一条很窄的巷道。过了会,若兰扶着他的手从一个小门进去,不断提醒他注意脚下。

    又过了几道门,若兰轻声的说道:“到地方了,你可以取下眼罩了。”

    萧隽睁开眼,感觉这好像是一个大宅院里面的一个别院,里面有两间房。房子到院门之间是个天井。

    若兰还是一脸的歉意:“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住在这儿了。族里族长和长老们为你起了争执,有几位长老说你未经允许擅自偷学本门武功,要按照家法处置你,爹爹和族长竭力为你辩解,现在还相持不下。

    唉,我现在后悔了,不该告诉爹爹你学会了疯长老的功法,而爹爹说,此事事关重大不能隐瞒,必须要向族长报告。现在全族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闹的风波四起。只能求你为了我在这里委屈几天了,相信我和爹爹,一定会让这事圆满解决的。”

    若兰炫泪欲滴,萧隽心一软,说道:“若兰,为了你,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现在的意思是说,我必须呆在这个院子里不能出去了?”若兰一声不响默默的点点头,然后,掉头跑了出去。

    别院的门关上了,然后听到外面上锁的声音。

    两间房,一间房里有张床,一张写字台和一个书架,书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本旧书。另一间房里是个杂物间,堆着一些暂时用不着的旧家具。

    一日三餐,有人送饭来,简简单单的饭菜。

    无聊,极度的无聊。自己行囊里的几本书早已背熟,而书架上的几本旧书都是从小在私塾里早已读过的。

    等到那妇人送饭的时候,他提出送几本书进来,那妇人却微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表明自己是个哑巴。

    萧隽又写了张纸条递出去还是杳无音讯。

    住了两天,他想起那天在谷里和若兰对战时若兰使出的剑法,便随手改动了下,用戎氏重剑在天井里舞动起来。没曾想,还没舞动几招,他就感觉四周有细微的动静,而且还不止四五人。

    萧隽一下明白了。

    他们看了他写的功法,又练不下去,怀疑他可能悟出了疯长老功法中他们看不明白的,因为疯长老洞里的功法很多人都看过,自然也会抄写下来。别人都练不下去,唯独他能练成功,定然还是有别的窍门,而这窍门他连若兰都没说。

    将若兰的招式改动了练了一会,后来干脆把他知道的包括五虎断门刀、泼风刀法、甚至铁疙瘩许义的锤法都取其势舞动了一番,直到满头大汗。

    在舞动的间隙,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出粗气的声音。

    萧隽知道附近居然有这么多人关注他,忽然感觉不到寂寞了。

    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看大戏,每当主角出场的时候,必定全场会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全神贯注把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现在,每当自己出现也必定像观众期待主角出场的那种期待吧,唯一遗憾的是,缺了那声雷鸣般的喝彩。

    这样过了几天,萧隽慢慢从呼吸声中听出了些端倪,有两三个呼吸绵长的,说明内功很深厚。其中一人应该是族长或者其他重要的人物,每次那人脚步声和呼吸声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杂乱,好像是在迎接他,留下好位置给他。还有几个脚步重的,应该是若兰的师兄弟们,那个出粗气的每次都在,每到紧张时,他的呼吸是最重的。

    这样玩了几天,那个重要人物来的少了,或者来了一会就走。有深厚内功的那几个观摩的时间也明显减少。

    萧隽知道应该开新曲目了,不然,观众会流失的。

    这天,萧隽上场,先摆出了疯长老十七式中十三式的心法练功姿势,然后,静静的等在那里。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那个重要人物来了,几位长老也来了。萧隽听的观众比平时还多了几个,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回是崭新的曲目,别人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曲目。

    萧隽直接从十三式的心法状态变成了第九式身法,待到第九式的身法将尽未尽,又直接跳到十七式。

    忽而身法忽而心法完全是随心所欲,而且在招式与招式的转圜之间,萧隽还每每摆出小时候在庙里看到佛祖拈花微笑的姿势,显得异常的神秘。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新曲目正式演出的第三天中午,大门开了。

    若兰挎着个食盒进来,人看上去很憔悴,进门一边摆食物一边小声抽泣着:“隽弟,都是我害了你。”

    说完,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两根手指轻轻的摆动着,示意他外面有人偷听。

    “爹爹让我问你,他在推演那套功法时,很多地方都推演不下去,是不是你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地方没说?还是你练的顺序没说清楚啊?”

    若兰提高了声音,把一个白锡酒壶重重的放在桌上。

    好多天没喝酒了,萧隽从壶里先倒出一碗一饮而尽,用手擦了擦嘴。“当然不是按照顺序练的。我开始看到那套功法也不知道是武功秘籍,当时无聊,自然是先选容易的动作做。”

    萧隽本身就是抱着戏耍众人的想法,故意的将顺序全部打乱。中间衔接不上的,便摆出佛祖拈花微笑的姿势,那时候是在想如何选择连接顺畅的招式。

    刚才若兰一问,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那疯长老本来就是失心疯的病人,如果是一个疯子他会按部就班的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这样的顺序写下去吗?

    也许第十七式的心法是第一式,而第一式的心法是最后一式,心法和身法完全颠倒呢?也许自己经脉到关元穴不通就是顺序练错了。

    萧隽完全被自己突发奇想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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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