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隽将官员档案抱回房间,首先找到河北道和广西道的官员资料。

    那宣化府的知府已经六十岁了,吏部这两年政绩考核结论,跟他之前下的评语差不多。最近一两年就要退休了,也难怪会这样。

    而广西道柳州府的知府,在这位置上已经干了十二年,因为经常水灾,有好几年的评语都是待察,他着急着升迁。萧隽不得不承认,对柳州知府的结论偏颇。

    正待继续翻看,就听到对面杨宁办公室的门开了,然后听到杨宁走路出门的声音。

    又在房间里坐了会,就听见过道里响起关门声走路声,大家都下班了。

    萧隽等着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收拾出门。到马棚里牵出马,在一家熟食铺里买了一些熟食,又买了一坛酒,这才回家去。

    进门便叫道:“李大哥,李嫂,都别忙了。我买了些熟食,我们晚上一起喝点。”

    铁拐李迎上来连连摆手:“梅校尉,千万别这么称呼,当不得。我只是个看门人,你是校尉。上下尊卑有道,你叫我老李就行了。”

    “哎,李大哥,家里都靠你们操持着,你们辛苦。再说你们比我大这么多,叫声大哥有什么干系?”

    萧隽坚持着,把铁拐李往餐厅里让。

    铁拐李快急哭了:“梅校尉,你是才到羽林卫,还不知道里面的规矩。我要是和你称兄道弟同桌饮酒,上头知道了,非砸了我的饭碗。我们一家可是指着这份差事活命呢,那你可是把老李一家害惨了。我马上叫我老婆子给你上菜,你到餐厅吃,我们就在厨房里吃几口就行了。”

    萧隽见他如此推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意味索然的独自一人喝了两杯闷酒。

    吃完饭,萧隽叫来老李说道:“我不带你为难了,就喊你老李吧。这是三百两银票,你先拿着。以后家里吃穿用度就在里面开支,用完了就跟我说一声。”

    “哎,蓝先生上次让置办东西的银子,还有二百多两,开支完了再说吧。”

    “以后蓝先生再给,就说不用了。我住在这里老是让王爷花钱算什么事呢?你先拿着吧,别省着花,你们夫妻俩看中什么,想吃什么也在里面开支。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分的那么清。”

    铁拐李连声谢着,又说:“家用开支都记着账呢,可不敢马虎。”

    萧隽知道多说无益,把钱塞到老李手里便到后面去了。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化肚子里的食。然后来到竹林里的亭子里,继续练着疯长老的功法。

    上次在石磊的庄子里,因为自己奇思妙想,脱离开疯长老的功法,想着点对点的连接,一下打通了自己身上的脉络,特别是解决了关元穴真气纠缠的问题。

    后来,因为小菊的事杀上伏虎寨,以后一直在逃亡,没有机会将第三线联通之后后续的问题解决。现在,有了安定的居所,应该是将身体脉络所有线连接的时候了。

    静默。让自己忘记所有的干扰,慢慢体会真气在身上流转的情况,直到黎明时分。

    虽然一夜没睡,依然精力充沛。想到自己昨天的成就,萧隽赶紧梳洗完毕,到马棚牵上马,在路上早点摊吃了点东西,赶往工作地点。

    批完三份邸报,才听到对面杨宁开门的声音,

    又过了会,小余敲门,为他冲上茶水,说了句:“刚才杨首领在问,你到了吗?”

    萧隽答道:“我也是刚来一会,一会我就过去给杨首领送邸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萧隽批完手头的邸报,整理好,敲响杨宁的门。

    没想到,刚敲门,门就开了,是杨宁自己开的门。

    “我刚看完你昨天批好的邸报原件,很好,摘要没有一点差错。继续保持!”

    说完,接过萧隽手上的邸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萧隽带上杨宁的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手头没事了,便又盘坐在座位上,继续昨夜的冥想。

    刚刚进入状态,却听到门响。赶紧放下腿,端坐在桌前,随手扯过昨天在杨宁那里拿来的官员资料袋,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杨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了声:

    “知道你现在没事,你把各地官员的资料整理下。先十八省巡抚,然后是各地知府。要简历,要综合评价。”

    说完,不等萧隽回话,转头回自己房间了。

    萧隽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后悔归后悔,萧隽还是花了十几天将这五百多位官员的资料夜以继日的整理出来,装订成册,送到了杨宁的办公室。

    杨宁接过名册,随手翻了几页阅读了下。然后,将那厚厚的名册推到萧隽面前,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做的不错。将他们分类建档。我说的是按照各地区属分类。比如广西道,下属十七位知府,那就大档建广西府,十七位知府建小档。政经军民、民俗风情、地理人口等等,再根据各地邸报时时更新。有问题吗?需不需要我调几个人给你做助手?”

    “没有。不用。”萧隽咬着牙回答道。

    “那好,继续忙吧。”杨宁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萧隽站起身来,正准备出门,小余出现在门口,报告说:“大将军府来人,请梅校尉今晚去王府赴宴,正等着回话。”

    萧隽应答道:“告诉来人,我晚上准时到达。”

    小余点头:“好的,我就去回报王府管家。”

    “等等,告诉来人,本首领今晚也到。”

    那杨宁头也不抬,吩咐着。

    “是,首领。”小余掉头回报去了。

    傍晚时分,萧隽已无心工作,等着杨宁出门的声音。苦熬了很久,终于听到杨宁关门的声响。那脚步声直奔萧隽的房间而来。

    敲门。萧隽没应答,直到将湖北道最后一名知府的简历抄完,才说了声:请进。

    杨宁居然就在门口等了几十息的功夫。当他打开门,萧隽正一手提着笔,欣赏着自己的书法。

    “校尉,你是跟我马车走还是自己骑马?”杨宁站在门口问道。

    “哦,原来是杨首领,失礼失礼。去哪儿?”萧隽故意装腔作势。

    杨宁不吭声,就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哦,对了。去王府赴宴,瞧我这记性。好的,稍侯,我换件衣服。”

    杨宁将门带上,掉头出去了。

    萧隽觉得今天的心情特别好,来情报司这么多天,头一回感觉自己占了上风。愉快的出了门,哼着小曲,到了马棚牵着马就往外走。

    却见马棚里好几个人都牵着马在那等着,悄悄的私语着。

    一位吃中饭时见过几面的职员向他做了个手势,悄悄说道:

    “等会,首领在外面还没走呢。”

    萧隽微笑着点头示意感谢。大摇大摆的出了马棚,真人投注:走到马车旁边高声说道:

    “杨首领,劳您久侯。我这就给您开路。”

    说完,也不等马车里的人答话,平地一跃,跳上了马,双腿一夹马肚,“驾”,那马就窜了出去。

    杨宁的马车也跟着启动,朝向萧隽走的方向,后面留下了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人。

    到了大将军府,萧隽将马拴好,便立在路边等候杨宁下车。

    杨宁马车到了,萧隽上前撩起门帘,伸出手去扶杨宁下车。杨宁打了他的手一下,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跳下了车。

    杨宁下车往里走,萧隽紧跟在后面。杨宁头也不回的说道:

    “情报司现在各处都缺人手,既然你身手这么好,我让我的两个护卫明天到外地去任职,充实一下河南道。你辛苦下,暂时充当我的护卫。就是早晚接送我上下班。晚上你跟我一起走。”

    萧隽愣了下:“是,杨首领。”

    刚才占了上风的一点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到王府门口,只见三王爷带着王妃、侧王妃迎在门前,老远就叫道:

    “萧兄弟,怠慢了。一直想请你到家里坐坐,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来来来。见过你大嫂、二嫂、三嫂。哦,宁儿,你今天怎么舍得到我家来坐坐?先说好,今天只要跨入我王府的门,我们就只论亲不论职。”

    杨宁还是头也不回的对萧隽说道:

    “你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让王爷带着王妃亲自到王府门口迎接。”

    萧隽赶紧接腔:“都是杨首领的面子,我跟着沾光。”

    “哎呀,三叔,真是折煞侄儿了。各位婶娘,小侄这里向你们请安。”

    萧隽一直在猜测,这杨宁跟三王爷沾亲,是杨家的血脉,看他那双和三王爷长的一模一样的凤眼就能想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三王爷的侄子,是二王爷的儿子,还是当今皇上的儿子?

    皇子?萧隽被这结论吓了一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