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隽一整天都是失魂落魄的状态,傍晚时分,赶在杨宁下班前,萧隽还是悄悄的护送杨宁回到了家。

    第二天一早,萧隽又到了杨宁府邸门口。

    看着杨宁上了车,便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却发现杨宁的马车没去上班地方。跟着跟着,发现杨宁竟直接奔着甜水胡同来了。

    杨宁在他家大门口下了车,提着一个食盒进了他家院子。萧隽见状忙下了马,将马在马棚里栓好,匆匆跟了进去。

    杨宁正坐在客厅里,笑盈盈的看着他。

    “哎,这么早出去遛马去了?听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你,还带了你爱吃的早点。”

    杨宁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快点趁热吃,冷了吃了会闹肚子。”

    看他的表情,像是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萧隽越看杨宁的动作越像传说中有龙阳之癖的人,冷汗又出来了。今天一定得把事情说清楚。

    “哎,杨首领。这事该怎么说呢?可能是平时我让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种爱好,也没那习惯。”

    萧隽期期艾艾,说的艰难无比。

    “你想说什么?”

    杨宁的表情一开始有些好奇,过了会好像又明白过来,脸有些红更有些恼怒,最后,突然间狂笑不已,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杨宁指着萧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隽手无足措的站在那里,自己觉得尴尬无比。

    “走,送我上班去。”

    杨宁的笑戛然而止,立起身来,以惯常的不容辩驳的声音发出命令,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院门。

    萧隽只得跟在后面。

    到了办公室,萧隽刚坐下一会。杨宁抱着一堆资料过来放在他桌上,说道:

    “你原来在绿林待过,对土匪山寨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这里是历年来下面传上来的关于绿林全部材料,我让人整理出来的。你好好研究一下,然后写一份报告。前天去父王那里,他正在考虑着手解决绿林问题。也不限制你时间,你尽快把报告写出来吧。”

    说完,转身要走,想想又回过头来说道:

    “我写的改变户籍制度报告和你的,父王都认可了。户籍制度的报告已经交由户部研究,尽快落实。至于你写的那份报告,我昨天已经签署发布命令,着令王偏将组织人手开始实施。”

    “哦。”萧隽眼珠转转,没有接话。他知道这是杨宁在跟他解释那天并不是因为在皇上那里不顺心,才发脾气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中午吃饭时间,萧隽打了三菜一汤,一碗大米饭,端着食盘正准备转身找地方,只见餐厅里所有人都停止动作,全部起立,鸦雀无声的看着他的身后。

    萧隽急忙转身,却见杨宁也拿着个食盘站在他的身后,正等着打饭。

    他眼睛平视前方,没看任何人,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萧隽第一次看见杨宁出现在餐厅,平时都是小余送到他房间的。

    萧隽也没打招呼,端着盘子自己找了个座位。

    众人也都低着头吃饭,只是连咀嚼的声音也没有,寂静的可怕。

    杨宁拿了两个馒头,还是两个素菜。然后,端起食盘,径直走到萧隽的对面坐下。

    萧隽有些尴尬,抬起头来左右看看,做贼心虚似的。

    那杨宁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命令道:“吃你的饭!”

    这顿饭吃的萧隽头上出了汗,菜是什么味道萧隽全然不知。

    一直到杨宁慢条斯理的吃完,整个饭堂里没有任何人说话,走动。都埋着头用筷子数着米粒吃,生怕多吃几颗会噎住。

    萧隽也只能等着杨宁吃完走出饭堂才放下筷子。

    走到杨宁房间敲了敲门,开门进去说道:

    “何必呢,何苦让大家都不自在,你平时不是在房间吃的挺好的?”

    “我高兴。”杨宁头也不抬。

    从这天开始,饭堂里出现了很奇特的现象:到了吃饭时间,几乎没什么人出现。总是萧隽第一,然后是杨宁,待他们吃的差不多该走了,才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而上下班,或者平时出门,萧隽总是刻意着与杨宁保持着一段距离。

    每次碰到人,萧隽总有做贼被人发现的感觉。从此愁眉长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天上班,进了院门。杨宁没有回头,只是“哎”了一声。

    “一会你跟我去趟城外。”

    自从萧隽和他开了一回玩笑,说他自言自语之后。现在杨宁每次要开口和他说话,前面都要加上一个“哎”字。连校尉也懒得喊。除非是人多,实在是不好分辨。

    至于用的假姓“梅”,他更是一次都没称呼过。对梅傲雪这个名字,第一天上班,他就直截了当的告诉过他,他不喜欢。

    萧隽到了办公室,在长衫外面套上了黑色大氅,这件大氅还是在到八公山逃亡的路上买的,已经刮破了好几处,后来李嫂帮他缝洗过。一直没时间换新的。

    出了门,见马车夫老耿提了把大杆刀骑在马上,手里还牵着一匹马,正在门口等候。

    萧隽也从马棚里牵出马,这时,杨宁从里面出来,腰间配着把剑,也穿着黑色的大氅。

    三人骑马从德胜门出了城,老耿在前面开道,杨宁和萧隽跟在后面。

    杨宁这才告诉他,情报司在城外郊县设有一处秘密铁工厂,最近研发一种新式手弩成功,昨天送来了喜报。

    好久没出来活动了,今天天气好,就出来走走。

    萧隽首先想到了菅一。

    上次到京城,在黄河边酒楼里吃黄河鲤鱼的时候,菅一曾经给他看过一把从四川唐门偷出来的手弩,可以连续发出五支袖箭,以机簧为动力,十米之内可以洞穿人的喉咙。

    当时,菅一没表明身份,现在看来他也是情报司的人。想到情报司内部的纪律,菅一当时与他结拜拿出手弩,说明来源也是违反规定了。

    杨宁是个很讲规矩的人,所以萧隽猜测归猜测,就没提认识菅一的事。

    萧隽只是好奇情报司干嘛把这铁工场设到郊县,杨宁淡淡的说,自然是取料方便,那里有铁矿和煤。又叮嘱了一句,这事别在大将军面前提起,我还没告诉过他,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

    萧隽知道这后面一句才是重点,至于为什么,萧隽就猜不透了,也许是情报司的利益吧。

    杨宁又说道:“你身上那把重剑太显眼了,太有标志性,一直想找把合适的剑来替代它,没找到。这次去工场,让他们为你量身定制一把。以后,没有特别需要,你就把重剑放在家里。”

    萧隽这才明白,杨宁并不是来看手弩的,要看,让他们送过去就行了。也不是来郊外活动活动,他就是来为自己打造佩剑的。

    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放下手头一大堆事,还骑马跑这么远,想到这里,心里充满着温暖。

    跑了约七八十里路,杨宁指着右边的山坳说道:“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山坳里有个小村子,只有五六户人家。

    靠近山边,竖起一座冶炼炉,边上堆着一堆煤石,一堆铁矿石。冶炼炉边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就是情报司的冶炼工场了。

    老耿最先下到村子边,只见他停下马,对地面看了下,猛然勒转马头,举起手中大杆刀叫着:

    “别下来,有情况。”

    话音未落,阳光下,看到许多亮闪闪的物体从屋后、树林边、土堆后面飞出来,全部集中到老耿身上。

    萧隽一带马头,冲着杨宁喊了声:“往回跑,有埋伏。”

    杨宁反应也算迅疾,立刻调转马头,双腿一夹座下马向回头路上冲过去。

    这时,树林里有人高喊:“拦下那个穿黑大氅的,那是个大官。”

    前后树丛中接连飞出诸多暗器,有的射向杨宁,有的射向萧隽。幸亏两人都穿的是黑大氅,指挥的人一叫,埋伏的人慌了神,不知道该打哪一个。

    萧隽从马上跃起,一手挥剑击打飞向自己的暗器,另一手将黑色大氅扯下来,将飞向杨宁的两柄飞刀击落在地,用左肩挡住了另外一柄。

    只听得自己的马在身后哀鸣了一声,轰然倒地。射向萧隽的暗器绝大多数被马挡住了。

    萧隽前脚一踏地,飞身跃上杨宁的马,又用后背生生的挡住了另一柄飞向杨宁的飞刀。

    幸好杨宁的马是蒙古马,高大健壮,驭上两个人毫不费力。萧隽用身体遮挡着杨宁的后背,在他耳边说道:

    “别往来的路上走,向西一直跑。”

    杨宁醒悟,这埋伏肯定不是仓促间的,既然有两道,那么未必在来路上不会有第三道。

    “是四川唐门的人。”

    萧隽感到后背上一阵麻痒,知道飞刀上喂了毒,但他没告诉杨宁。

    后面的人追了会,见两人一马渐渐的消失在西边的树林后面,这才停下脚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