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郑茜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萧隽。

    “既然大家有这兴致,我看也行。那么大家就切磋切磋?”

    “我们这里刀法最娴熟的自然是白偏将。至于射箭嘛?让由偏将来,他负责训练弓箭手的。说到枪,那只有李参将了,有他在,别人也不好意思下场。不知萧参将你指派哪几个上场?”

    不等郑茜开口说话,许强五马上摆出了最强阵容。

    “说到刀,我有个徒弟练了几招刀法,虽说是个什长,但在羽林卫里鲜有对手。就让他来陪白偏将走几招吧。”

    白偏将的脸沉了下来:“萧参将,白某好歹是朝廷实授的偏将,是靠自己一刀一刀在边塞收割人头堆积起来的功劳,你用一个小小的什长来羞辱白某。今天,纵然你是钦差大臣,白某也得和你理论理论。”

    “白五,不得放肆。”郑茜呵斥道。

    “我们羽林卫就三员将领在此,我虽然挂名参将,实际上也是偏将身份。你一定要讲对等,那好吧,就我一个人下场来对阵三场。”

    此话一出,大家都感到震惊。一个人终其一生也只能玩一样兵器娴熟,不可能做到样样精通。什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是说书的嘴,而不是练武人的手。

    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在想。这年轻人仗着自己是钦差,大家不敢真打,应付下就过去了。在京城混官场的都好面子,大家都面子来面子去。可他没想到,这里是边军,天天真刀真枪厮杀的边军,谁会顾你面子?

    唯独知道萧隽一些底细的许强五在暗暗叫道:此人好快的反应!

    本来,羽林卫和卢龙军无论谁下场,谁输谁赢,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大家都没有安生日子过。没想到这年轻人轻描淡写的一招就化解了。

    只是没想到,白五能一句话就能将萧隽逼下场。

    “那好,我就来领教萧参将的刀法。”

    偏将白五的刀法虽然是家传,可不是套路。这是从他爷爷开始就从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招招是杀人的刀法。

    而且,这把刀也不同寻常,祖孙三代用这把刀收割了至少上千的人头。这把刀握在白五的手里,已经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刀合一的感觉。

    萧隽解下戎氏重剑,说道:“我不用刀,我以剑代刀,如果我使的任何一招不是刀法就算我输。”

    白五暗自高兴,自己胜利的把握又增加了一成:“既然是比试,也难免会伤及对方。你伤了我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我伤了你,那可是灭族的罪过。如此束手束脚,也显不出真水平。”

    “生死各安天命,在座各位都是见证。你我今天这场较量是好武之人之间的较量,与其他无关。”

    “那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练的不是比武的刀法,而是杀人的刀法。为了卢龙军的荣誉,我可不会谦让。”

    白五话音未落,上手便抢攻。

    果然如他所说,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招式。每一招都刀风凌厉,刀刀直逼要害。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想要萧隽的命。

    萧隽一上来就感觉到了刀锋中的杀意,不敢大意,施展出疯长老的身法,连连避开对手的杀招。

    忽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从戎氏重剑中传来:嗜血的快感。

    这感觉好久没出来过了,即使是那天在狼牙堡遇上吴金刚那么强大的对手,萧隽也没有出现这感觉。他还以为是自己将疯长老的功法大部分融会贯通的结果。却没想到在这个演武场上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这种感觉的出现,只会有一种结果,戎氏重剑要见血方止。

    大校场上所有的兵士和主席台上观战的将领也都呆住了,这哪里是比武,这是谋杀!光天化日下的谋杀!

    现在大家都明白为什么白五要说出那番话了!

    萧隽此时已闪避了八次。他想评估出剑后的后果,可大脑却开始不受控制。一个声音不断的填充着脑海,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血雾已经涌上了他的眼睛。

    他已经茫然失措。

    瞬间,在他闪避第十一次后,一个高高的跃起,戎氏重剑如泰山压顶般劈了下来。没错,这是刀法,大多数刀法中都有的一招:泰山压顶。

    只不过,他这泰山压顶威力实在是巨大,方圆丈内都感觉到他摧毁一切的杀意。

    白五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是自己先手,一直逼的对手只能闪避无法回手,他是怎么转守为攻的?

    多年的征战经验养成了他敏锐的嗅觉,他已嗅到这股带有血腥味的危险。

    立即横刀上架,同时一个滚翻。这是从他爷爷那里传下来的保命绝招,为此,他的爷爷付出一只手臂的学费。

    咔嚓!用了三代,真人投注:收割了一千余人头的刀从中间齐整整的断开。那剑锋依然未停,削上了白五的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上万人的眼睛都在看着白五摇摇晃晃趔趄了下,然后栽倒在地。

    “钦差杀人了!钦差杀人了!”

    一阵阵浑厚的佛号从心里传出来,萧隽的暴戾之气慢慢在消退,胸中的烦闷之气稍减。

    “说是比武,纵然刀剑无情,可也不能擅杀朝廷命官啦。”观武台上,有人在呐喊。

    “这是谋杀,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谋杀朝廷命官。”

    “当时已说好,生死各安天命,这是比武之人之间的事。怎么又扯到朝廷命官、钦差大臣身上?”徐克偏将在席间大声争辩道。

    菅一已悄然离坐,距离萧隽不过十步,他在防止有人趁乱暗算。陈宪带着护卫队员隐约间将萧隽围在中间。

    现在解释比武失手,已经解释不通了。士兵们中间有人鼓噪,将官校尉们也有人在鼓噪。眼看着,一场骚乱就要发生。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萧参将,白偏将已经告诉你他的刀法是杀人的刀法,不是比武的刀法。你明明武功比他高出一截,一出手便可以制住他,却故意引诱他进攻,然后借机将他当场击杀。你得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否则这事不得善终!”

    李大鹏站起来,在台上厉声吼道。

    萧隽一个纵跃,从演武场回到观武台上。

    提起中气,一开口便压住了全场的嘈杂之声:

    “你们需要一个解释是吧,好,我就来给大家一个解释。你们最尊敬的吕方吕侯爷被何人刺杀,就是复兴盟。说起复兴盟,你们在座有些人不会不知道吧。复兴盟是前朝周皇帝的后人建立的组织,目的是为了复辟前朝。他们竭力想将吕侯爷拉入复兴盟。

    可是,被吕侯爷拒绝了。所以,他们就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刺杀了吕侯爷。偏将白五也是复兴盟的一员,是复兴盟在卢龙军中发展的成员之一,吕侯爷派往卢龙的信使王顺就是被他派人截杀的。”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猜测了多少天的事情忽然就有了结果。吕侯爷是被复兴盟的人谋杀的,而这个白五却是复兴盟的人。

    “我身为宣慰使,为何到了以后没有立刻宣读皇上的旨意,是因为要先挖出复兴盟在卢龙军中的黑手。白五是其中的一个,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到谋反之中,本钦差几天之后就会给出答案。

    下一步,本钦差会找很多人谈话,会做详细的调查。有知道线索的也可以积极主动的来举报。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忠心耿耿的吕侯爷一个交代,让他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萧隽一番话成功的将大家的注意力从刚才杀人问题转移到吕侯爷被刺杀的原因上,连一直大义凛然指责他擅杀的李大鹏都没了声音。

    倒是许强五站起身来举起拳头高呼:

    “为吕侯爷报仇,斩断幕后黑手。”

    郑茜一直呆坐着,眉头紧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进门,菅一便跟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有人给我们下了个套,这是个蓄谋的计划。一开始,李大鹏屡屡出言不逊,跟着白五挑衅,许强五马上拿出比武方案,一环紧似一环,目的就是要我出手。

    无论是我死还是白五死,局面就会失控。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羽林卫与边军之间的矛盾,卢龙军中世家子弟与草根将领的矛盾,多年以来,卢龙军自觉低人一等的戾气,差一点,今天都会总爆发。”

    “我们现在要厘清的是,卢龙军将领的这种敌对情绪到底哪些是戾气带来的,哪些是有目的的想搞乱局面,趁机浑水摸鱼。”

    “我在怀疑,白五是他们丢出来的一个卒。如果今天是白五得手,他们一箭双雕,即除了我,也保住了真正的黑手。白五最终都是个死。朝廷不是要追查复兴盟里的黑手吗?

    喏,给你,白五是偏将,级别够高吧?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然后,真正的黑手会隐藏下来,潜伏待机。我要是复兴盟的组织者,我也会想出丢卒保车的办法。”

    “那这人会是谁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