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乌孙国和疏勒国的交界之处。

    这批拦截的人很怪,大约有二三百人。一个个蒙着面纱,既没有一般马匪那种高声喧哗、打呼哨、威胁谩骂,也没有挑衅示威的动作。

    只是将他们围了起来,一个个寂然无声,就这么默默的监视着他们。十分的诡异!

    但是,从他们蓄势待发的动作来看,如果萧隽他们稍有异动,这伙人很可能会一拥而上,瞬间将他们剁成烂泥。

    萧隽带住马,上前走了几步,将头上的牧人羊皮帽脱下,大声的说道:“叫你们的首领过来见我!”

    对面骚动起来,很快驶出两匹马,到了面前。那两人又辨认了下萧隽的面容,双双滚鞍下马,同时叫道:

    “恩人、萧将军,果真是你!”

    萧隽笑了,自己判断没错,果然是萧志、宁伟。

    “我就奇怪,这股马匪怎么跟河西走廊的抢劫风格一模一样,果然是你们。怎么又重抄旧业啦。”

    “恩人,说来话长。走,先去我们马场,我在路上细细的向你报告。”萧志说道。

    “萧将军,你又重抄旧业,干起化装的事,刚才差点不敢认。这是俞书办吧?”

    宁伟也在一边搭着话。

    “嗯,从匈奴、乌孙国、高昌兜了一圈,这刚转到疏勒,就被你们打劫了。”

    萧隽见到故人,也很是高兴。

    “哎,朱先生带我们到疏勒,忘记了一件事。他把资产全换成了银票,没想到西域商人根本不认银票,只认货物和实银。这不,我们一边跟轮台联络让他们送货,一边只好先干些没本钱的买卖,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啊。”

    “朱先生人呢?”

    “在都城里,一会他也会直接到马场。”

    “宁伟,看上去你精神状态不错啊。在西域待着还习惯?心里还在怨恨我吧?”

    “哪能呢,萧将军,我是个愿赌服输的人。我在敦煌潜伏了那么多年,被你识破。没砍我的脑袋已经是千恩万谢了,谈不上怨恨。”

    “恩人,他算是进了天堂了。到西域这才多长的时间,又买了三个女奴,除了汉人女子不要,回纥的、塞人的,还有个阿拉伯的,全是高鼻子、大眼睛的异族人。”

    “我这是托萧将军的性福。哎,萧将军,你这都是欧罗巴品种啊,赏个给我吧。就这品种我没收集到。”

    宁伟装着留下了口水。

    “去,这都是有主的。不过匈奴女人你要不,到时候我给个匈奴女人给你。这次我抓了不少匈奴女人的俘虏。”

    “也行,一言为定。一会我送俞书办一对猫眼石耳环,绝对纯净的猫眼石。”

    “老宁,你拿抢来的猫眼石送人有意思麽?”萧志在一边揶揄道。

    “莫问出处,莫问出处。只要真是宝物就行。”

    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山脚下的一个马场,萧志让人牵来一头圆滚滚的牛,说道:

    “恩人,这是波斯才引来的牛种,中原是肯定没有的。饲养这种牛不是为了它劳作,也不是为了吃它的肉,你猜是为了什么?”

    俞敏在一旁吃惊地说:“总不会是为了喝它的奶吧?”

    “答对了。这是专门用来挤奶的牛,越挤它的奶越多,跟人一样。”

    俞敏又羞红了脸,她在后悔自己话多。

    一会儿,挤奶工拎了一木桶奶进来,用木勺给大家舀到碗里,一股奶香浓郁。

    “尝尝,这牛奶和马奶不一样,味道醇和,醇香可口,现在西域人开始喜欢喝这个了。”

    萧志很认真的介绍着。他知道萧隽开拓西域的想法,除了引进马种,增加马匹存栏,还要像汉朝人学习,要找出更多的物种引进到内地。

    果然萧隽感兴趣了。

    “这个牛奶挤出来能放多少天?”

    “大概三四天吧。波斯人还发明了一种办法,将新鲜牛奶加上糖放锅里用小火慢慢的煮开,不断的搅动,然后盖上干净的布,第二天,这奶就变得酸甜可口,又能多放几天了。”

    萧志解释道。

    “多喝牛奶人不生病,而且皮肤也会像牛奶一样白嫩顺滑,波斯王宫的人都喝它。”

    宁伟在一边补充道。

    “想办法把这家伙多弄几头运到京城去。”

    萧隽喝了口奶,果断的吩咐萧志道。

    “行,我来想办法。”

    “西域这边就是糖难得,如果把内地的糖运过来,可是几十倍的利。”宁伟舀了一勺黑糖放进碗里。

    萧隽马上想到了在情报司里看到的一则奏文,是闽地建安郡报上来的。说是当地人用黄泥水淋法制作出了一种绵白糖,还制成块状送往京城作为贡品。

    这个信息可得转告马诚,想想用蔗糖就可以换来大批的良马,这可是让人睡着了也会笑醒的事。

    杨宁儿的西山水田一直不舍得换种药材,何不改种甘蔗,再在庄子里建个蔗糖工场。我这边办个奶牛场,那边生产糖,想想都是财源滚滚的事。

    萧隽一下出了神。

    几个人正在牧场毡包里聊的起劲,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们朱将军到了?”萧志没对外面看就判定出来者是谁。

    “朱将军?”萧隽一脸疑惑的问。

    “嗯,朱聪啊,来到疏勒国后,他向国王献了几条整军的计策,国王一了解他原来是中原朱王爷的儿子,当即就授他为将军了。你说有趣不,他一方面是疏勒国的将军,另一方面又是疏勒国最大马匪帮的总舵主。”

    果然是朱王爷的儿子。

    萧隽心里一直有疑惑。他认识朱聪夫妻之后,一直为他们的气度学识倾倒,后来朱聪自称朱先生,说是中原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因叛逆被逐出家门。

    萧隽请教过杨宁儿,杨宁儿说中原朱家除了朱王爷谁又敢自称大家族,可是没听说朱家有个儿子被逐出家门啊?

    说起中原朱家,可是太有名了。朱王爷是本朝唯一一个异姓封王的王爷,他本是太祖爷的谋主,太祖爷之所以能取得天下,全是他一手谋划的。

    而且,太祖爷取得天下之后,他按照与太祖爷的约定,带发出家修行。太祖爷苦留不住,便赐了五台山为他的修行地。

    朱王爷也是一异人,虽说出家,但从不到庙宇,只是在家隐居,娶妻生子,样样不耽误。太祖爷每年必然要到五台山驻跸几天,两人不聊政事,只谈风月。后来有传闻,太祖爷并非仙逝,而是出家五台山当和尚去了。

    朱聪这种异类也只有出身于朱王爷家才算合理!

    (本章完)